诗如其人,文学史上有“不敢高声语,恐惊天上人”、“脚著谢公屐,身登青云梯”的诗句,自然便有孤高的李白。他不过是一个文人,一个诗界无法逾越的高峰,但他总比皇帝还狂傲。他不懂谦虚,因为失意时他大叫:“天生我材必有用”,受宠时则高力士脱靴,杨贵妃捧砚,被排挤时则“安能催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别人夸他诗文飘逸,文采斐然时他更不谦虚地“清水芙蓉,天然去雕饰”……
李白虽狂,但很少受人诘责,就连杜甫也不得不在指责李白后“痛饮狂歌空度日,飞扬跋扈为谁雄”之后赞李白“白也诗无敌,飘然恩不群。”也许世人根本不能有半点看不起李白,更无法嫉妒他,因为他超过众人的不是一点而是很多,我们也不该否定李白的人生态度。不然,今天的我们不就少了文史上难见的瑰宝?或纵然有李白之才而无其“天子呼来不上船,自称臣是酒中仙”的洒脱,那天才才得埋没于尘世。
站在文学的那一高度,李白因狂放而成就万世的珠穆朗玛,他很高,很直,“黄鹤之飞尚不得,猿猱欲度愁攀援”。而东坡,无法被时光磨灭的东坡,却以旷世之才而不张扬成就了文学的另一典范。
淡花疏影,酒香醉人,他醉了,飘然欲飞,他也有资格飞,飞到一个别人无法到达的高度,但是他太沉,因沉而稳,于是马上安慰自己——或说告诉自己,警示自己不能乘风而去,纵有琼楼玉宇,毕竟“高处不胜寒”啊。
和李白一样,苏东坡也受到过沉重的打击,虽然身心受创后,他和李白一样“一生好入名山游”来发泄,但他不狂放,他总点到即止。试看《石钟山记》,他多委婉,虽然被冤气愤交加,在李白看来比杀了自己还难受的黑云笼罩之下,他只一句淡淡的“笑郦元之简而叹李勃之陋”,他本可以大骂一顿,但他知道骂也是无用,免得伤了肝脾。读了东坡许多诗文,至今尚未发现这位和李太后并驾齐驱的才子想李白一样“吾亦能高咏,斯人不可闻”更不曾有“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的自负,胸中满墨的他也不曾像李白一样“我本楚狂人,风歌笑孔丘”但是没有人说苏轼懦弱,没人慨叹他不会经营那腹墨水!
李白是雄鹰,东坡也是雄鹰,东坡向上看,看到了浩瀚无垠的蓝天,所以他觉得自己“渺沧海一粟”。李白向下看,看到麻雀、公鸡,所以他觉得自己极目的只有众山之小,他值得狂傲!
高度本是个没有明确标准的词,有山外青山楼外楼,也有高山之下满目的小丘!高度,是狂放的资本,也是谦虚的机会。
四川省名山中学 郑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