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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随笔:小感

中国高校之窗

5月31日,郑州体育中心,小雨。

还在省体的时候,满心满腹全是想要即刻化作文字的感慨,这会儿却都悄悄退到了不知名的角落里,探头探脑地偷偷看着我,什么表情什么心情,笑了还是哭了,是圆满了还是仍有遗憾。邻座情侣问我怎么是一个人来的,我笑笑,说不清是羡慕还是遗憾,又或者是偶然的庆幸,也许珍爱的事物唯有独享才更显珍贵,就如胡田净沙的西藏,抑或海边独坐的卡夫卡。

一年又一年,当年陪我听歌的人,都渐渐走远了、走散了,只有你还一直在那里,发专辑,拍电影,变着花样地告诉我:你还在。灯光暗下的一刻,粉海翻动的一刻,合唱响起的一刻,眼泪滑落的一刻,一切好像是事先就编排好的,总能让在场的每个人都心意相通。坐在高高的看台上,远远望着那一方小小的舞台,台上灯光曼妙,那个根本看不清楚的人,唱着那些我熟悉的和不熟悉的歌。我不止一次地走神,如同潜意识里根本不认同台上那个人是你,我只是在一个人的房间里,挂着耳机,闭眼做着已经做了无数遍的梦。

以前总是不理解演唱会上那些莫名其妙的眼泪,但我们一定都懂得那种听到某首歌就想起某个人、某件事、某个场景的感觉,就如同整晚都在此起彼伏地放着电影,虽不至于首首催泪,至少某些歌是真的戳心。

你给我的并不多,每年也就那么一两首歌而已,从03年的《东风破》,04年的《七里香》,05年的《珊瑚海》,到后来的《千里之外》,《蒲公英的约定》,《青花瓷》,《烟花易冷》,《Mine mine》和《明明就》。十年的时间,永远都有一首歌陪着我单曲循环,从小学到大学,从高考到失恋。一路走来,你曾经高傲的嘴角变成了淡淡的笑,曾经还略带青涩的脸上也隐隐有了些许皱纹,甚至于,当年那些传遍大街小巷的歌曲也一首首归入到怀旧经典。我无法得知在这十年间你经历了什么,但当我偶然翻出一张许多年前还带有那首“哼哼哈嘿”的CD时,才发现自己当年懒于打理而保持的短发已经留长,当年苦心追求的翩翩少年已经由身边人所替代。时间带走了很多,能留下的痕迹已经寥寥无几,只有在雨后无聊时,才能从那本开始发黄的相簿中寻觅出些许,任由往事慢慢重温出熟悉,而后又在一瞬间化为陌生。

我们用十年共同见证了天才诞生,一开始,我们习惯用“吐字不清”来形容那个喜欢唱rap的少年,我们不理解电视中的你展示出的奇怪的才华,我们听不懂你的歌词,也欣赏不了你那独特的唱腔。直到后来,你的歌曲开始偏向温柔,慢慢由不可一世的棱角变成了温文尔雅的壁上青花,歌曲中开始带有旧时玻璃瓶装的橘子汽水,遍布有轨电车的老旧上海,连带着,还有记忆深处妈妈的细语叮咛和外婆精心打理的满园丁香。曾经的帅变成了现在深深的爱。

三次返场,末了的《七里香》又再次召唤出了藏好的眼泪,让许多已经做好离场准备的人感动得措手不及。我多想说,你能不能不走啊,就这么一直唱下去?听着来自四面八方“杰伦,杰伦”的呼喊,望着依旧翻涌不息的粉色海浪,原来,你的万丈光芒从来都未曾褪色,世界还是你的,我,也还是你的。

就如同对戒一般,我总认为杰伦只有和方文山凑在一起的时候才算是真正的完整。方文山的笔,仿佛不着力间就能划破历史的书页,拿明清的水来洗笔研磨,用魏晋的手来抚平纸张。时间在方文山的眼中仿佛不存在隔阂,轻易地就在千年的左侧将文字铭刻,时空在周杰伦的歌声里仿佛抛弃了沉默,跳跃地就在星球的右侧让音乐复活。时空的幻想,杰伦一直在穿越,沿着音乐的时间线切割着历史,划出的伤口写满了关于梦幻的咏叹词。巴比伦的空中花园,米兰的旧报摊,都在毫不相干的东方面孔下,鲜活地一幕幕上演。周杰伦把异域的风情,西方的潮流,东方的含蓄,完美的融合在一起,周杰伦的音乐从此不仅仅是音乐,注定是一种文化,在音符下流淌出幻想,在线谱中演绎着悲欢。

总舍不得停下思绪变化的快感,无论是听他的新歌还是老歌,听着听着总会把我们带到一个过去的时空中,触摸那釉藏千年的青花,品味那无关风月的临帖。中古世纪的城堡,江南悠远的古镇,在雨巷口贪恋地观赏着那个素净的女子,仿佛一不小心就会转入梦来。撑把小纸伞,叹姻缘太婉转。就像那个轻抚莲花的居士,酒入豪肠,便任由着性子挥毫洒墨,来去自如。而就在你准备细细回味的时候,声音会突然地转变,你会被拉到现代,深情地演唱,白杨木影子被拉长,像我对你的思念走不完,这城市的小巷,这喧闹的体育场,雨下一整晚,终于在某句不经意的歌词里,戛然而止。(李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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