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北京,当雾霾散尽,剩下的便是风和日丽、天朗气清了。
眨眼之间,来师大已经十天了,尽管常有友人相邀小聚,都见缝插针地安排, 学习生活未受影响, 丰富而充实。住在校园里, 每天按步就班, 按时上下课, 按时到食堂排队买饭, 仿佛重回了学生时代, 生活宁静而纯粹。
学校, 一直是我梦萦魂牵的地方。从读书到教书, 青春韶华都留在了校园, 几十年了, 沉淀堆积出一份深沉的依恋。
于北师大, 吾心向往久矣。不仅其为师范院校之翘首, 还有一份多年以来对启功先生的崇敬。第一天来, 便走了个遍,每幢建筑、每个重要场所, 都有启功先生所题之名, 其字端庄素雅, 仿佛启老如佛般的慈容。
我生性喜好宁静, 每当黄昏或是夜晚清静的时候总得去校园漫步,惬意地走一走。“木铎金声一百年”, 每一棵古樟、每一株银杏, 都在诉说着京师学堂历史的厚重, 徜徉其间, 心中敬畏油然而生。当秋月的银光从古木疏影流泄, 霜菊在墙角摇曳, 兰草幽淡, 秋水无尘。此时此刻, 无论多浮躁的心灵, 都是可以归于宁静的。 在这样的宁静中探古访幽, 似乎远处悠然传来隐约的梵音, 仿佛诗人常建在耳畔低吟“曲径通幽处, 禅房花木深……”
此时的我, 已被唐人的豁达澄澈深深感动, 漫步在深秋的月光中, 恍然如梦。 梦回唐朝, 千年前的京都长安, 也许是不少文人雅士心中相同的梦呀, 秋水文章, 菊花心事…同样的光阴下, 每个人都书写着只属于自己的不一样的人生。 有些人, 相隔千年, 可以推心置腹, 一起感动; 有些人, 近在咫尺, 却形同陌路, 无缘相逢。
我常想, 现代学校诞生之初, 多由西方教会举办, 当是为了教化芸芸众生。教育, 自然可以称之为文化布道, 如同修禅, 须要一份虔诚,须要一份守得住寂寞远离喧嚣的宁静。
我也常想,并非只有佛门中人才可以参禅悟道。人生,原本就是一册禅书,每一个简单的章节,都蕴含着深刻的禅机,而每个繁杂的过程,也都是一些简洁的组合。
古人说,大道至简,板桥有诗曰:“删繁就简三秋树”,人生大美之境当是简洁的纯粹。所谓纯粹,不是不谙世事的孩童,那充满稚气而澄澈的眼睛;而是一位长者,历尽了世间沧桑况味,到最后,粗茶淡饭即所谓一箪食一瓢饮而足矣。他的心,已然将世间的全部复杂过滤掉,沉淀下来的,便是纯粹了。
故,芸芸众生中的我们,在红尘的最深处亦可参禅。除却尘世的喧嚣与诱惑,看白云净水、朗月清风,需要的是心静如水、清净澄澈,少受物欲惊扰。
人生若流水,心在流水之上,身在流水之下,乃一种超然。年华流逝,一去不返,思想随流光而沉淀,愈积愈深厚,自可“不戚戚于贫贱,不汲汲于富贵”。一个超脱物欲束缚牵绊之人,才可以超越自我,也才可以度化他人。
静,可以摒除一切欲念,心存淡然;善,可以化解一切罪恶,情怀慈悲。
我等大都是平凡之人,在平淡的岁月里,过着庸常的日子。面对红尘中的诱惑,常有迷离,常生疲倦,经意或者不经意地将节奏放慢一点,焚一柱檀香,诵一曲心经,为的是,洗去一些浮尘,邂逅一段机缘,沾染一份佛性,顿悟一点禅机。佛说,五百年的修炼,才换得今生的擦肩。岁月催人老,缘分有深浅,哪怕做一个孤寂的人,守着一份宁静,守着一份纯粹,随缘聚散,去留从容,福田永在心中。(王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