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白水,透明也肤浅,浅就浅吧,虽无味却安全;一杯美酒,美得冒泡泡,可你不知道它有多伤人。我真的害怕有一天自己就这样鲜红地,招摇地走出去,走在擦肩而过的一阵风里,成熟是要用教训来换取的,是要用天真,纯洁作代价的。
我一直不懂,成就到底是什么?是心里再怎样的讨厌一个人而脸上也要笑呵呵地过得去,还要面上别人看了蜜里调油吗?是费尽心机讨老师的好,顺老师的意,而受着偏袒,种种照顾,和同学的白眼吗?是再好的朋友也不要掏出心来对待,大家都是利益相交,友情的延续就是你给我办事,我请你吃饭?真的是这样吗?就仿佛一杯水,蒸干了,沉重的质感的东西在生命里跑掉了,取而代之的是浮的,飘的,不实在的空气。也许这就是成长,拿空杯子装了空气摆到成人世界里展览,看谁用最高明的手段把阳光吸引过来。噢,亲爱的世界,你其实不该教会我太多的黑白,让我长大以后对着灰色的无奈。
我是一杯水,慢慢地蒸干,慢慢地长大。我实在不明白自己为何如此害怕长大,恐惧而排斥着身体一天天地起着变化。轻轻地摇一摇,晃一晃,怎么一滴也没溅出来?我知道,再使劲一点儿一定会溅出一片,可我要是倒了呢?挺怕人的我喜欢这样的边缘游戏,在定与不定之间寻找摇摆的乐趣。
看到那一封信的时候,我有点傻了,我们真的长大了吗?信是一位女孩子写来的。写给我的好朋友,她的男朋友。我不认识那位女孩儿,可我不见得欢迎她,曾经的“铁三角”就要随着她的出现而各奔东西了,玩偶岁月就要结束了。拆帮散伙,我是不是该不高兴呢?可是这又于我何干呢?我这样安慰着自己“终有一日,所有的悲欢都将离我而去。”这样搂着布娃娃沉沉睡去,第二天一早醒来,却发现眼皮无端地厚重了许多,这又是跟谁怄气呢?也许梦里我哭过的,没有流泪却肿了眼睛。
我总是不哭的,以为这就代表坚强,却是何日攒了满肚子的咸咸的什么东西?我是一杯水,没有波澜涌动,没有怒涛暗生,我是甘愿的;我真甘愿吗?我真的愿意一辈子守着这一杯无色无味的白水度日吗?我愿意吗?我愿意吗?我难道不希望有一天杯子会打碎,让所有的泪水都肆意地痛快地无碍地流出来?我难道不希望有人会把白水倒掉装上满满的香香的即使伤人也美丽也妖娆的醇酒?我难道不希望有一天能够无所顾忌无所畏惧迎着每个人的目光潇洒地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道路?
一杯白水,倒掉算了,这循规蹈矩的日子不是岁月扔给我的一柄利剑么?迈出脚前,一定要理性地计算1加1是否等于2?走了也就走了,挥一挥袖,招一招手,一样会给地平线潇洒的背影。
风再冷也不想逃,花再美也不想要。大声哭,大声笑,从夜到明,坐拥生命的巅峰。
我——我还是一瓶水吗?
莫问了吧……







